偶像邁克

2008-04-15

燒鈔票 - [《中國報》「隨便登台」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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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2008-03-22
 
赴完《瘋狂理髮師》（Sweeney Todd）約會的朋友，皺起眉嫌它太過血腥，問向來枉擔虛名的我有沒有同感。我居然頓了一頓，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可見觀看時弱小心靈一點也沒有受到打擊，那批誤坐上狀似牙醫椅的受害人，黑血真是白流了──設計得無微不至的美術，將血的顏色與畫面統一，教人忙著激賞藝術上的成就，無暇覺得陰森恐怖。這方面反而《二百萬奪命奇案》（No Country for Old Men）更具震撼力，高安兄弟從希治閣（Alfred Hitchcock）的寶庫偷師，深諳不寫之寫的妙處，露一點點誘惑你的想像力自尋煩惱，省氣省力事半功倍。是誰說的？我們最大的敵人是我們自己。

不過近來我眼中最慘不忍睹的畫面，竟然出現在辛潘（Sean Penn）的《Into the Wild》裡。厭惡物質文明的小青年決定回歸大自然懷抱，放棄了大好前程獨自跑進深山隱居，滿身俗骨的我雖然一想像沒有先進衛生設備的生活環境就便秘，本著一點褪色的嬉皮士景仰，欽佩和敬重還可以油然而生。可是脫離文明之前，他居然將身上全部的鈔票一把火燒掉，真令人又吃驚又可惜。撇脫是一回事，無謂與鈔票作對呀，不留著一千幾百以備不時之需，也不必以報仇的手勢毀屍滅跡。自己不屑擁有，捐給慈善機構好了，讓非洲五百個兒童一個月有飯吃，或者中國二十個小朋友兩個學期有書讀，無論如何總比燒錢具意義吧？

影片打著真人真事的招牌，更令人加倍心痛，縱使事發地點是冰天雪地的北美洲，而且當事人早就永遠不再受塵俗約束，仍然不免產生錯覺，以為可以曉之以理。唉，一個像我這樣徹頭徹尾的物質主義者坐在銀幕下陣陣惋惜，不啻是對影片最大的諷刺。

（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