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4-17
探探蔣玉菡 - [《中國報》「隨便登台」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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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匹堡新片在香港公映，譯作《人工智能》，不過不失替原庄的英文在方塊字堆中找到有頭有臉的親家。然而熟讀《紅樓夢》的好事之徒，不禁啼笑皆非咕噥︰智能不過是水月庵一個小尼姑，怎麼還有人工與天然之分？
因為智能，自然想起秦鐘，因為秦鐘，不期然又想起蔣玉菡。越劇《紅樓夢》電影版，有一幕寶玉琪官交換信物的過場戲，扮戲子的曹銀娣艷光四射，雖然曇花一現浮光掠影，很教觀眾念念不忘。匆匆露一露面，只為《笞寶玉》鋪伏線，真替他感到不值。
原著裡賈政怒火中燒把寶玉打得死去活來，琪官不過是導火線，真正的原因是金釧兒投井︰第卅三回忠順府派人來要寶玉交出失蹤的琪官，賈政雖然氣得面上紅一陣黑一陣，要不是加上賈環泄漏金釧因為與寶二爺調情被王夫人趕出府後含羞自盡，出手肯定不會那麼重——除非賈政是個病入膏肓的同性戀恐懼症患者。
是的，藝名琪官的蔣玉菡和賈寶玉縱使在異性戀地頭各領風騷，兩人之間關係卻十分曖昧。前者在第廿八回首次出現，回目教人精神一振︰蔣玉菡情贈茜香羅——接受餽贈的正是寶玉。《紅樓夢》暗筆數之不盡，難得這次如此坦白，簡直呼之欲出。「寶玉見他嫵媚溫柔，心中十分留戀，便緊緊的捏著他的手，叫他閑了往我們那裡去。」好感不是單方面的，否則對方不會立刻「撩衣將繫小衣兒一條大紅汗巾子解了下來遞與寶玉」——汗巾原是早一日北靜王送給他的貢物，這位「年未弱冠，生得形容秀美，情性謙和」的北靜王，第十五回寶玉也見過，雙方顯然過電，可惜時機不合，正值秦可卿葬禮，周圍都是遠親近戚，北靜王似乎有隨手贈送貴重禮物給俊美少年的習慣，觀看完寶二爺啣著降世的玉後「親自與寶玉帶上」，當著賈政面「又將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來遞與寶玉」。怪不得研究同性戀史的外國專家老是盛讚古代中國人開放，西洋社會的禁忌他們視若無睹。
《紅樓夢》除了寶玉，最多gay場韻事的是賈璉和薛蟠，後者近乎gay不擇食的行徑，終於惹禍上身︰第四十七回被柳湘蓮誘至郊外拳打腳踢，大概是文學作品中最早的gay bashing描寫。寶玉和琪官這一筆，則是較早前寶玉和秦鐘交往的重播版本，賈政對秦鐘不聞不問，卻鬧大了琪官事件，一來固然因為歧視戲子，二來也是因為遭外人兒兜口兜面質問，不能再佯作不知。越劇《紅樓夢》沒有金釧的角色，「不肖種種」於是成為「不肖一種」，寶玉皮肉之苦的禍根悉數由琪官承擔。老竇打仔當然不是新鮮事，但賈政打之餘還恨不得將他置諸死地，「不如今日絕狗命，免將來弒父又弒君」，沒有讀過原著的觀眾必定覺得他小題大作——同性戀又不是洪水猛獸，何必激動到殺之而後快？
哎呀你看，我的中文真是太粗糙了，在這個特殊的個案，應該是「『後快』而殺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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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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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这里理解的不对，琪官是关系到忠顺王爷与贾府关系的人物，贾宝玉若是私藏琪官，就是得罪了忠顺王爷。这和贾府日后的被抄是有联系的。
贾政说杀父弑君就是指的投靠哪一方对贾府有利的事，和同性恋并没有关系，迈克可能是太想当然了。